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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日 星期二

[備忘]歷史 vs. 理論

杜贊奇有段話可參考:

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中的理論建構基本上是共時性的,即使是發展模式,如心理學中的,也被包括在狹義且受控的時間框架之中。而歷史事件與實踐隨時間而流動,與我們要使它們遵從的來自社會科學的種種模式毫不相容。......從其他地方借用來的理論反而加劇了歷史之疏離於理論,因為這些理論並不是從內在於歷史變化的問題中產生。

見杜贊奇,〈為什麼歷史是反理論的?〉,載於黃宗智主編,《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討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頁10。

後記:本則備忘原貼於《〔台灣〕中共歷史研究通訊》,帖子網址。後來我又開闢了《Xiangguan's BLOG: teaching and learning》,並把《通訊》中「歷史與理論」類別的帖子搬移至本部落格。然而抄錄杜贊奇的這則帖子由於已有回應,故在《通訊》留存下來。

後來,網友dust在《通訊》提供了杜贊奇文章的原文及出處,我對照了原文和譯文,覺得譯文可喜地準確,今將dust提供的資料轉錄於下:

Prasenjit Duara, "Why is History Antitheoretical?", Modern China, Vol. 24, No. 2, Symposium: Theory and Practice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 Research. Paradigmatic Issues in Chinese Studies, Part V. (Apr., 1998), p. 106.

"Theory building in social sciences and humanities is essentially synchronic, and even developmental models, say in psychology, are contained within narrow and controlled time frames. The flows of events and practices over time appear to be inhospitable to the kinds of social science-derived models to which we have subjected them…. The borrowing of theory from elsewhere has also reinforced the alienation of history from theory since this theory has not emerged from problems intrinsic to historical change…"

[備忘]歷史研究運用理論的兩難

黃宗智談了在歷史研究中運用理論的兩難,他說:「我自己的經驗是理論讀起來和用起來可以使人興奮,但它也能使人墮落。」理論怎麼使人興奮,又怎麼使人墮落,黃用一串話描述,為了醒目,我以條列的方式編排黃文:
——它既可以使我們創造性地思考,也可以使我們機械地運用。
——它既可以為我們打開廣闊的視野並提出重要的問題,也可以為我們提供唾手可得的現成答案並使人們將問題極其簡單化。
——它既可以幫助我們連接信息和概念,也可以給我們加上一些站不住腳的命題。
——它既可以使我們與中國研究圈子之外的同行進行對話,也可以使我們接受一些不易察覺但力量巨大的意識形態的影響。
——它既可以使我們進行廣泛的比較,也可以使我們的眼界局限於狹隘的西方中心的或中國中心的觀點。
列出以上的兩難後,黃宗智以一句話總結:「對理論的運用將像一次艱難的旅行,其中既充滿了令人興奮的可能性和報償,也同樣佈滿了陷阱和危險。」
以上出自黃宗智,〈學術理論與中國近現代史研究—四個陷阱和一個問題〉,載於黃宗智主編,《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討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頁102-103。
在上述這篇文章中,黃宗智指出中國近現代史研究中運用理論的四個陷阱:不加批判地運用、意識形態的運用、西方中心主義、文化主義(包括中國中心主義)。

[備忘]歷史運用理論時的注意事項

何高潮,《地主、農民、共產黨:社會博弈論分析》(香港:牛津,1997),頁232:(最重要的句子我以粗體字醒目提示)

  • ......有一些急功近利的學者,在沒有對歷史過程作深入細緻的瞭解,沒有對歷史材料進行深入研究的時候,就簡單地把一些博弈論的模式套用到一些表面現象上去,而忽略了具體歷史過程本身所產生的實質性問題和疑惑。
  • 我認為,任何一種分析方法的運用,包括對博奕論這樣一種分析策略互動關係的有力工具的運用,都必須建立在對歷史材料和實質性問題的深入瞭解之上。只有在大量佔有材料的基礎之上,我們才能找到歷史過程中的實質性問題,才能發現那些難以被現有理論所解釋的疑惑所在。
  • ......作為一種中介性的分析工具,如果運用得當,它會幫助我們加深對歷史複雜性的理解,幫助我們發現理解複雜歷史過程的洞識,而不是對複雜歷史過程做出「卡通性」的圖解。